第53章 不得已 “萬一我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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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朝沒空管六皇子的無能狂怒, 她在送孫大娘他們離開。
“孫大娘,這裏是路引和一些銀子,您帶他們往南邊逃走吧。”陸雲朝把一個包袱塞到孫大娘懷裏, 把她推上馬車。
皇家人就沒有大方的, 等蕭元鴻回過神來指不定要找孫大娘他們洩憤, 那絕對不是陸雲朝想看到的結果。
孫大娘眼含淚花,她嘴唇嗫嚅半響, 才問出:“姑娘,我對不住你...我是故意接近你......”
“別說這麽多了,快些走罷, 本來就不是你的錯。”
這件事并不複雜, 孫大娘是刺殺和親公主而來,只她一介民婦哪能靠近公主?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,陸雲朝出現了。
孫大娘順勢接近陸雲朝, 本想借陸雲朝的名頭來客棧尋找刺殺的機會,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。
今日廟會是最好的動手時機, 孫大娘早就帶了同村人守在外面,見公主只帶了幾名婢女就出來,想也沒想就動了手。
他們以為符溫只有一個人,功夫再好也雙手難敵四拳,而公主身邊不過幾名婢女, 不足為懼。
可符溫在軍營待了這麽久, 哪是孫大娘這些尋常百姓打得過的, 更別說符溫身後還帶了兵卒,聽到動靜加速趕來也不過片刻功夫,假使符溫當真獨身前來,暗地裏也有不少侍衛在保護公主,一旦發現危險,立時就能出現,無論如何,孫大娘他們都不可能成功。
孫大娘他們的刺殺從一開始就注定會失敗。
事到如今,孫大娘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和親,心裏存了死意,堅決不肯走。
“離家這麽多年,孫大娘難道不想回家看看嗎?”見孫大娘不願走,陸雲朝只好拿出孫大娘的軟肋。
孫大娘愣住,不知想到了什麽,眼裏浮出水光,被陸雲朝再次推上車。
她猶豫了幾息,從裏面探出頭,神情複雜,“多謝...”
孫大娘這一生如她自己所言,前半生被賣,來了臨澤鎮後,她遇到了待她極好的夫君,卻因征糧累死。
人人都告訴她,她的夫君是為了邊關的将士而死,只有将士們吃飽了,才能打勝仗,他們以後也就過上好日子了...
孫大娘信了,他們也打贏了,可她還沒來及祭告夫君,朝廷派出了和親公主,不準打了。
孫大娘想不通,她想啊,是不是和親公主死了,就不用和親了?她的夫君就不用白死?
抱着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,他們聚集起來,就為了尋得一個機會,一個撥亂反正的機會......
“大人,查清楚了,臨澤鎮上有不少這樣的百姓,公主的馬車也是他們動的手...”影衛抱拳回禀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雲朝一點都不意外。
蕭氏皇族刻薄寡恩不得人心,從上到下,只有被放棄二公主有皇家風骨,剩下的全是廢物,虞朝從根上就爛了......
遠處的幾輛馬車早就看不清影子,只留下幾行車轍,證明有人曾從那經過。
陸雲朝在外面吹了許久的風,回去的時候才發現裴映淮還在原地等她。
“你...”
裴映淮沒有一絲不耐煩,好像陸雲朝才離開片刻,“朝朝總算忙完了。”
陸雲朝眼眶發酸,微微仰頭,吸了口氣,再開口帶了些鼻音,“下回不要在原地等我,萬一我忘記了怎麽辦。”
“朝朝說過會回來,就一定要回來,我相信朝朝。”等了這麽久,裴映淮沒有半分惱意,眼裏滿是笑意。
陸雲朝不知如何回答,悶聲往客棧裏鑽。
擔心裴映淮沒跟上,她還不忘放慢了腳步等他。
裴映淮輕笑一聲,緊緊跟上。
這一折騰,天早該亮了,陸雲朝回去後也沒睡着,天将未明就起身收拾包袱。
“未免夜長夢多,我們要盡快趕往北境。”用過早膳,陸雲朝敲開了蕭筠婳的門。
蕭筠婳昨夜也沒睡好,眼睑下方全是青黑,“我知曉,這便吩咐人收拾。”
仆從都是宮裏出來的,個個手腳麻利,午時過後,他們準時出發。
這一路帶足了人,倒沒再遇到過刺殺。
蕭元鴻實在怕了,嘴裏不斷催促加速前行,陸雲朝剛好也有這個打算,自無不應。
日夜兼程兩日後,總算到了應望府。
宋泊簡早早接到消息,帶領百姓在城門處迎接。
“恭迎公主殿下!”
跟想象中的熱鬧場面不一樣,百姓們強顏歡笑,臉上在笑,眼裏卻盡是麻木。
陸雲朝不敢多看,把人送到後就掉頭去影衛營。
“陸姑娘且慢,今日府上給公主辦了接風宴,陸姑娘可一定要來!”宋泊簡殷切攔住陸雲朝。
陸雲朝拉住馬停下,目光在宋泊簡身上凝了許久,才扯開唇:“有時候我挺佩服宋大人的沒臉沒皮,這種時候都能笑得出來,還真是沒心沒肺。”
丢下這句,陸雲朝策馬繞開宋泊簡欲走。
身後,宋泊簡還在喊:“陸姑娘可一定要記得,本官等着陸姑娘!”
沒皮沒臉!
陸雲朝心裏怒罵,沒有應聲。
另一頭,裴映淮下了馬車,漆黑的眸子涼涼掃過宋泊簡,沒有言語。
感受到裴映淮的視線,宋泊簡眼睛一亮,“你總算回來了,趕這麽久路身子可有不适?”
裴映淮沒回這句,轉而問起另一件事,“三皇子最近如何?”
宋泊簡臉上的笑容滞了滞。
“沒事提這個做什麽?”宋泊簡沒好氣瞪他,旋即補充:“跟你猜的一樣...”
裴映淮輕微颔首,轉身上了馬車。
關倉聽得一頭霧水,手下動作沒停,揚起鞭子驅動馬車往影衛營走。
影衛營一切如常,陸雲朝剛坐下休息,就聽到季書衡在外面怪叫。
“陸雲朝!你回來了~”
“我還沒耳背,聽得見。”陸雲朝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“對了,帖木日巨日赫昨日去了北境軍營,還跟鎮國公吃了酒...”季書衡大跨步坐在椅子上,臉上充滿不屑。
“你是不知道,那帖木日巨日赫蓬頭垢面的,不知道幾日沒沐浴了!他還想與你比試,簡直不知死活!”
和親在即,帖木日巨日赫自然要親自來迎接,陸雲朝對此并不奇怪。
“我爹是怎麽說的?”
季書衡摸了摸鼻子,面露心虛,“鎮國公說你不在,那蠻子就說要挑戰軍營其他人,陸雲霁那小子被激得站出去...然後我不是沒忍住麽,也......”
“所以你們都輸給了帖木日巨日赫。”陸雲朝點頭表示明白了,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季書衡渾身不自在,在座位上扭了幾下,不由放高了聲音,“都怪那蠻子狡詐!”
“輸了就是輸了,找這麽多借口有何用?”陸雲朝沒好氣瞪他。
季書衡蔫耷耷低下頭,“我知道了...”
陸雲朝攥緊了拳頭問:“帖木日巨日赫現在何處?”
沒迎到公主,帖木日巨日赫不會回草原,就是不知如今被安置在何處。
“那蠻子現在就住在宋大人府上呢,便宜他了!”季書衡滿臉憤懑,沒注意到陸雲朝的神色不對。
陸雲朝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。
看來那接風宴她非去不可了。
兩人說話間,裴映淮也來了,他一來,陸雲朝就催着要季書衡走,“今日的軍務就忙完了?”
季書衡僵住,結巴道:“還,還差一點點...”
“那你還不快去?”陸雲朝挑眉。
季書衡猶猶豫豫,到底還是出去了。
等季書衡走了,裴映淮才出聲:“朝朝為何要趕季公子走?”
陸雲朝示意裴映淮自行坐下,另一只手無聊撥弄茶蓋,“他說話向來不中聽,你還是少聽為好。”
她也奇怪,明明裴映淮跟季書衡從沒有過沖突,這兩人之間的氛圍總是很奇怪,季書衡性子急,一遇上裴映淮這冷淡性子就忍不住說話刺他。
她想不明白,只能盡力避免兩人相處。
裴映淮本就是随口一問,聽陸雲朝如此說也沒接話,說起接風宴的事,“适才走的時候,宋大人邀我去參加接風宴,朝朝要去嗎?”
陸雲朝知道他跟宋泊簡關系不錯,說話時眸子難掩憂心,“宋泊簡如今到底什麽意思?他會不會已經是三皇子的人了?”
宋泊簡陰險狡詐,嘴裏沒一句真話,平日又與蕭元承走得近,誰也沒法保證他有沒有在暗地裏下刀子......裴映淮還與之交好,陸雲朝始終沒法放下心。
裴映淮頓了半響,眸光閃爍:“他...許是站我們這邊,我同宋大人不甚相熟,我都聽朝朝的。”
裴映淮的話說了跟沒說一樣。
陸雲朝放下杯蓋,站起來雙手抱臂,在帳子裏來回走,“帖木日巨日赫如今就住在府衙,三皇子也在...明日接風宴......”
裴映淮身子往後稍微仰,眼睛黏在陸雲朝臉上,薄唇抿出淺笑:“明日如何,總要明日才知,朝朝放寬心便可。”
陸雲朝原本腦子裏一團亂麻,聽到裴映淮的話後恍然大悟:“你說的對!兵來将擋水來土掩,管他宋泊簡藏了什麽陰謀,到時見招拆招就是!”
想明白這些,陸雲朝心裏的那塊石頭落了地,轉眼打量裴映淮的臉色,“稍後讓殷老給你看看脈象,雖然現在看起來好了,萬不能掉以輕心...”
經過殷老的調養,裴映淮的身子總算強健了些,若不然,裴映淮也沒辦法去參加院試。
“嗯...”
裴映淮眸色漸暖,比起談及別人,他更喜歡朝朝關心他的樣子。
說起裴映淮的身體,陸雲朝有滿腹的話想說,絮絮叨叨念個沒完:“京城的院試還能回府過夜,秋闱可沒那麽簡單,聽說要在那狹小的號舍裏待上整整九日,吃喝拉撒都得在裏面解決,你千萬別不當回事,我聽蘇烈說......”
裴映淮眸子裏盛滿了星光,陸雲朝說一句,他就應一句,沒有半點不耐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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